全球歷史上最富有的一批公司正在為支撐 AI 的基礎設施投入巨資，燒掉數十億美元現金，也在華爾街動蕩之際威脅著近期由 AI 推動的股市上漲。

亞馬遜、Alphabet、微軟和Meta這四家最大的超大型雲服務供應商，以及埃隆·馬斯克旗下的新興AI公司SpaceX（其中包含xAI）最新的財務披露顯示，這一小羣科技巨頭今年計劃合計投入高達8280億美元的資本開支。相關支出包括數據中心、高性能芯片以及其他支持AI運作的基礎設施。

根據公司財報和電話會議，這8280億美元的資本開支中，亞馬遜預計2026年支出2200億美元，Alphabet最高2050億美元，微軟約1700億美元，Meta最高1450億美元，SpaceX最高880億美元。

截至目前，這筆龐大的 AI 基礎設施費用已經超過了埃克森美孚等知名企業的市場價值，甚至接近美國本財年約1萬億美元的國防開支，而後者本身就屬於全球最高水平。包括 Evercore 和美國銀行在內的幾家銀行認為，與 AI 相關的資本開支在2027年將達到1萬億美元。

部分受到這筆巨額支出的影響，股市週五大幅下挫，納斯達克和標普500均創下6月以來最差的單日表現。科技股權比重較高的納斯達克收跌2.9%，標普500下跌1.8%。納斯達克100指數成分股的市值蒸發超過1萬億美元。美國芯片製造商英特爾對今年最後三個月给出的疲弱預測也起到了影響。

市場的部分不安來自於對自由現金流的擔憂。自由現金流長期以來一直是矽谷公司的強項，但最近出現了變化。在五家科技巨頭中，有四家在第三季的自由現金流為負，只有微軟例外，這意味著它們在建築、設備和其他資本投資上的支出超過了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

隨著越來越多依靠軟件和服務積累財富的公司將資金投入實體基礎設施，它們在某些情況下正尋求借款或籌資來支付這些開支。由於少數科技股在標普500指數中佔有過高的權重，這些公司的投資成敗可能對市場以及數百萬持有美股的美国人產生巨大影響。

波士頓學院經濟學家、助理院長 Aleksandar Tomic 警告稱，如果這些基礎設施投資未能實現預期，尤其是在企業越來越依賴債務為擴張融資的情況下，其後果可能遠超矽谷。借款增加可能抬高其他企業的資本成本，而科技巨頭的下滑則可能波及更廣泛的經濟。

Tomic對Fortune表示：「如果這些科技公司打噴嚏，市場的其他部分就會患上肺炎。」

一場代價高昂的賭注

微軟最新的財報顯示，追趕 AI 比賽正如何影響科技公司的整體決策。

數十年来，這家軟體巨頭一直是全球創造現金能力最強的企業之一。其最新財年的利潤接近1340億美元，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接近1830億美元。儘管如此，同期其物業和設備的現金支出仍增長了約80%。

微軟週四宣布發行250億美元債券，這是該公司九年多來首次發債。公司表示，這筆資金將用於一般公司用途，其中可能包括資本開支。

與競爭對手亞馬遜、Alphabet、Meta和SpaceX不同，微軟上個季度仍保持自由現金流為正，但隨著基礎設施成本的上升，該公司也在尋求融資。

Meta 上季的自由現金流為負21億美元，而去年同期為正106億美元。週一，該公司宣佈將發行新股，計劃最多籌資950億美元，用於為AI基礎設施等提供更多資金。

另一家AI基礎設施競賽中的重要參與者甲骨文也在依靠借款和其他渠道支持擴張。該公司本周告訴投資者，預計要到下一財年下半年的後半段才會恢復正自由現金流；其下一財年將從2028年5月前的六個月開始。此後，公司預計到2029年5月財年結束時，自由現金流將至少升至300億美元。

AI 回報

目前，一些大型科技公司可以拿出一个令人鼓舞的迹象：客户正在为算力支付前所未有的高价。谷歌云上季度营收增长超过一倍，微軟Azure業務增長48%，亞馬遜雲服務AWS增長約39%。

雲服務供應商透過向 AI 提供商出租運算能力來賺錢。隨著未來幾年 AI 的需求也被預計將持續增長，這些業務可能成為超大型雲服務供應商受歡迎的收入來源。不過，並非所有的雲服務收入都來自 AI，銷售增長也不一定就能證明當前這些鉅額投資是合理的。

對於 AI 行業的另一個利好消息是，Claude 開發商 Anthropic 本周提交了首次公開募股文件，這幫助納斯達克指數在週一上漲了 0.8%。該文件還引起了市場對未來超過 2650 億美元最低採購承諾的關注，其中大部分與雲計算和其他基礎設施服務有關，這可能會讓超大規模雲服務供應商受益。

不過，總體而言，這些公司今天投入巨額資金去建設他們預計幾年後才會需要的算力，這一舉動可能具有先見之明，但短期內也伴隨著巨大風險。

對於投資者而言，問題越來越集中在 AI 是否能夠變得足夠賺錢，從而證明這筆鉅額開支是合理的。 Tomic 表示，如果昂貴的數據中心與芯片無法為公司帶來預期的利潤，後果可能不會僅限於矽谷，還會波及美國經濟，甚至更廣的範圍。

他說：「我們確實需要基礎設施，我們確實需要這些資本，但這些能否持續下去呢？我認為這才是最大、最重要的疑問。」

亞馬遜執行長安迪·傑西表示，公司週四公佈過去一年的自由現金流為負超過420億美元，他在公司第三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明確表示，繼續支出幾乎別無選擇。

賈西在電話會議上對一位分析師說：「如果這種加速和機會能夠在25年內逐步實現，你就可以將資本支出分攤到25年內，那樣不是更方便嗎？是的，可能會更方便，但那不是我們所處的世界，也不是這次機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