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 Z 似乎難以喘息。入門級崗位正在消失；有些老闆表示，計畫少招聘40%的應屆畢業生，因為 AI 能以更低的成本完成工作。年輕員工也經常因為遲到、拒絕無償加班而受到批評。思科總裁兼首席產品官 Jeetu Patel 并不認同這些說法——他剛將公司最重要的工作之一交給了一名27歲的員工，而這名員工此前在組織架構中「藏在我下面五層的位置」。

「我給了他無限的 tokens，因為他要去重構代碼，」Patel 在一次小型圓桌晚宴上對 Fortune 說，「所以我就想，你可以去，盡情去做吧。」

Patel 所說的「他」其實就是 Padmanabhan Krishnamurthy，Patel 對他的稱呼是「Paddy」。Krishnamurthy 在2025年加入了思科，而在那之前，這家市值4290億美元的科技巨頭已經收購了他與他人在2023年共同創立的實時翻譯初創公司 EzDubs。儘管他是以擁有 CEO 領域經驗的前創始人身份加入的，但在 Patel 看來，當時他「被埋在組織的內部，從事一些並不具有戰略性的事情」。

當 Patel 访問思科舊金山的辦公室並與他交談後，情況發生了變化。Krishnamurthy 認為，他可以透過一個兩人的團隊來重寫思科的遺留代碼。Patel 表示，即便是他們團隊中最为支持 AI 的人，也沒有這樣想過。

因此，Patel 给了他四周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最終目標是在24個月內重寫思科98%的遺留代碼。

現在，Patel 仍在尋找更多這樣的「Paddy」：那些會「挑戰系統和現狀」的年輕員工，或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那種「充滿活力、能夠帶動所有人的人」。

思科總裁表示，Gen Z應該教導他的老員工，而不是讓他們從事數據錄入的工作——而他也並不介意因此產生的緊張關係。

在大多數公司，只有擁有數十年經驗的人才會被信任承擔如此規模的項目。Patel認為這正是問題所在。

「如果你不招聘職業生涯初期的員工，只是讓你的員工隊伍繼續以原有的方式運作，新的想法從哪裡來？你又如何挑戰現狀？」他說。

Patel 补充說，資深員工當然也能提出新想法，但他們做不到的是提出只有沒有經驗的人才會想到的問題。

而讓兩者順利合作並不總是容易的。Patel 承認，將一名Gen Z員工和在思科工作了幾十年的人放在同一個房間裏，可能會產生摩擦——但他說，這正是目的所在。

「緊張是好事，」他說，「我其實會刻意在團隊中制造緊張氣氛，因為你需要在想法上產生足夠的摩擦。你不希望人在個性上產生摩擦。」

「你必須與人們建立足夠的信任，讓他們知道，人們會期待你為自己設定不合理的目標，」他補充說，「而為了實現這些不合理的目標，你就必須跳出框架來思考。」

他不僅鼓勵資深員工向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學習，還表示自己將每一位實習生都視為「某種反向導師」，甚至會去大學演講，尋找那些「有渴望」的學生。

他最近一次「押注」Gen Z，來自他在斯坦福大學對17歲和18歲獎學生的一次演講。當時一排學生向他提問時，其中一位名叫Baya的學生只是站在一旁靜靜聆聽。等到其他人都問完後，她才開口。

Patel 要求她每個月都給自己發郵件，報告她學到的 AI 知識。這是一種對執行力的測試：「每個人都可以出去進行一次很好的交流。但他們會堅持自己的承諾嗎？」

她從來沒有漏發過一次，後來在思科獲得了實習機會，並重新設計了某個經驗豐富的員工一直未能解決的「問題」。

「我讓她進來，不是為了讓她做雜活和數據錄入，」他說，「我們讓她進來，是為了讓她真正教會我們的人如何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思考。」現在，他還想再招她進來。

Patel 并不是唯一押注 Gen Z 的人——OpenAI 的投資者 Josh Kushner 和 Will.i.am 也在尋找年輕、渴望成長的人才。

Patel 并不是唯一認為 Gen Z 缺乏經驗反而是優勢的老闆。

Thrive Capital 的創始人 Josh Kushner 告訴 Fortune，他特別喜歡招聘行業經驗少於四年的人。

他26歲創辦這家風投公司時，曾面臨引入更年長、更資深員工的壓力。但正如他所说，「任何有經驗且有才能的人，都不願意和一個26歲的人共事。」因此，他轉而招募「我們認識的、和我們同齡的最聰明的人」。

而這筆賭注後來得到了回報：他的公司早期投資了多間估值數十億美元的創業公司，其中就包括 OpenAI。OpenAI 目前正以1.25萬億美元的估值籌集最高300億美元的资金。

如今，Kushner 完全可以雇用履历光鮮的行業老兵——但他仍然更願意「找到那個年輕、有熱情的人」。

Tastewise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Alon Chen也在積極尋找沒有經驗的Gen Z員工。Tastewise是一個生成式AI平台，其客戶包括百事公司、雀巢和瑪氏。

「我招聘初級員工，因為他們在思考世界時沒有邊界或限制，」Chen對Fortune說，「他們幾乎就像AI的原住民，因為他們是在這個新的機會領域中出生和成長起來的。我看到一些最好的想法來自還沒有進入就業市場的年輕一代。」

Will.i.am 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這位格萊美獎得主、黑眼豆豆的主唱，或许最為人熟知的是他的熱門歌曲，但在幕後，他亦是一位重要的投資人。他在 Tesla、OpenAI 和 Pinterest 成爲家喻戶曉的名字之前就已經進行了投資，如今他将下一筆投資押在了 Gen Z 上。

為何？他認為下一輪重大的科技突破將來自於 MIT 和史丹佛的大學裏的年輕創新者。「他們是年輕人，而且天生就懂得這些，」 Will.i.am 對 Fortune 說，「所以你應該去尋找這些人。這是我唯一關注的事情。」

Patel 表示，在 AI 的推動下，招聘 Gen Z 的趨勢只會持續下去。

「我們能持續加速的唯一方式，就是確保身邊有經驗廣泛的人，」他說，「大約三分之一的團隊是經驗豐富、懂得如何運作思科機器的資深運營者。第二個三分之一來自市場、能帶來外部視角的系統思考者。最後三分之一則由創業者、CEO和AI原生工程師組成，他們以創始人模式運作。」

「這三類人單獨來看都遠不如他們一起協作時有力量。正是這種組合創造了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