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al Economics周一写道,AI股票热潮“已进入最后阶段”,而美国经济究竟从中得到了什么?
无论如何,Anthropic仍将于周四上市。按发行区间上限估算,这笔交易预计将融资约643.5亿美元。根据Renaissance Capital的数据,这几乎是美国上个季度全部IPO合计融资额的两倍。
如果Capital Economics判断正确,那么时机不佳的就不只是Anthropic的承销银行。AI热潮一直在支撑高盛经济学家所称“无就业增长”中的“增长”部分。第三季度,美国经济按年率计算增长3.4%;截至9月的12个月里,雇主平均每月新增4.8万个岗位,之后10月曾大增16.5万个。高盛估计,今年前三个季度,AI支出推动了企业投资增长的一半以上。
如果这股热潮消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无就业”那一部分。摩根大通资产管理的David Kelly已经预计,未来四个季度美国实际GDP增速将放缓至1.6%,而招聘将停留在每月约5万个岗位的水平。
Capital Economics市场经济学家Joe Maher指出,股票发行量下降,而且“投资者对高估值AI公司新股的兴趣正在减弱”。他写道,Anthropic是“一个关键测试”。
按Kelly的计算,两年2.3%的增长“本应带来每月大约15.5万个净新增就业岗位”。但实际上,经济只新增了4.8万个岗位。Kelly主要将此归因于“移民政策急剧逆转导致可用劳动力不足”。
与之相应,就业“及格线”也下降了。摩根士丹利周一发布的研究摘要在概述其美国首席经济学家Michael Gapen对2027年的展望时表示,维持失业率不上升所需的盈亏平衡招聘速度约为每月5万人。美联储经济学家Seth Murray和Ivan Vidangos认为,劳动力增长“从今年开始可能接近于零”,这也会使这一盈亏平衡水平接近于零。如果真是这样,潜在GDP的增长“将不得不完全来自生产率增长”。
换句话说,美国经济需要AI热潮真正兑现成果。
增长去了哪里
到目前为止,这些增长中有相当一部分流向了海外。高盛估计,AI投资将在2027年为“真实”GDP增长增加0.6个百分点,但只会为实际被统计到的GDP增加0.2个百分点。原因在于,芯片在官方数据中被低估,而且大多数服务器依赖进口,因此会在净值中被抵消。
摩根士丹利则更为乐观。Gapen预计,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将在2027年投入1.6万亿美元资本开支,从而为增长增加0.9个百分点。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正是Anthropic招股书封面列出的22家承销商中的前两家。即便如此,Gapen的展望仍称,AI资金主要在支撑高收入家庭,而低收入和中等收入消费者正在引领放缓。他预计,AI带来的扰动以及美联储更紧的政策将继续压制招聘。
几家银行对就业的看法大致一致,但对增长的判断并不相同:摩根士丹利预计2027年增长2.5%,高盛预计2.4%,而摩根大通资管预计未来四个季度仅为1.6%。
至少从华尔街对Anthropic的兴趣来看,需求似乎依然完好。彭博社11月12日报道称,这笔交易的认购倍数约为6倍。就在几天前,黄仁勋辞去英伟达首席执行官职务,在这一关键时刻给整个AI生态系统带来冲击。英伟达仍将通过与此次发行同步进行的定向配售,购买约100亿美元Anthropic股票。
其他所有人
高盛将当前就业市场称为“低招聘、低裁员”,重复了前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曾广为人知的说法。如果你已经有工作,这种环境问题不大;但如果你还年轻、正在找工作,情况就很严峻。根据美国劳工部JOLTS报告,9月雇主招聘率为3.4%。10月,20岁至24岁人群的失业率为7.5%,而整体失业率为4.1%。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8月发现,在受AI影响最大的岗位中,22岁至25岁人群的就业水平比如果其与受影响较小岗位的同龄人保持同步时应有的水平低约19%。
在这样的经济中,留在原岗位也未必能带来多少回报。美国劳工统计局表示,截至10月的12个月里,平均时薪上涨3.1%。摩根大通资管指出,“尽管劳动力市场紧张,实际工资同比增长已连续七个月为负”。工人稀缺,但他们仍在失去购买力。
他们在自己创造的产出中所分得的份额也在下降。美国劳工统计局11月5日表示,第三季度非农商业部门生产率按年率计算增长3.6%;与此同时,劳动者在产出中的份额——即以薪酬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部分——降至53.0%,为该统计自1947年开始以来最低。Indeed Hiring Lab的Aubrey Woessner写道,AI投资“似乎正在推动”生产率提升,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尚未转化为更高的实际薪酬”。
关于AI正在压低薪酬,Apollo Global Management给出了最直接的证据。经济学家Sania Edlich和Torsten Slok利用Anthropic自己的Economic Index,按照各职业任务在Claude对话中出现的频繁程度对职业进行分类。他们发现,2023年之后,受AI影响最大的职业,其实际工资增长比受影响较小的职业低约6.7个百分点,但对就业没有统计显著影响。
在这些职业中,工资最低四分位的工人受到的冲击最大,约为10.7个百分点。两人写道:“AI采用带来的首个可测量劳动力市场效应,是工资压缩而非就业替代。”Apollo估计,大约有580万名劳动者处于受影响最大的职业中。作者也提醒称,这一时期“可能部分受到疫情后劳动力市场动态的干扰”。
并非所有指标都指向同一方向。根据9月报道的Indeed数据,自2021年以来,受AI影响最大的职业,其招聘广告中的薪资上涨了46%;而受影响最小的职业上涨了25%。不过,这统计的是雇主向新员工提供的薪酬,而不是这些岗位现有从业者的实际收入。
人们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11月初值为51.0。调查主管Joanne Hsu写道:“约57%的受访者自发提到,高物价侵蚀了他们的生活水平。”
Capital Economics称,这轮热潮已进入最后阶段。高盛则对下一阶段有所判断。其经济学家预计,当前这种“低招聘、低裁员”的就业市场还将持续大约一年,“之后AI替代将在随后的几年里产生更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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