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各地接连发生网络攻击、针对客运航班的炸弹威胁、民间骚乱以及疑似破坏行为，这些事件引发了外界对欧洲韧性的质疑，以及欧洲是否已准备好抵御现代安全威胁。

上周，黑客远程操控欧洲多家超市的冷藏系统，迫使零售商丢弃变质食品，并暴露出日常基础设施的脆弱性。

随后，法国血库的冷藏系统也遭到类似攻击；与此同时，一波疑似虚假炸弹威胁扰乱了欧洲大陆数十个航班，导致航班改道，在某些情况下还需要战斗机护航。

这一周的最后，欧洲新闻机构也收到了炸弹威胁，其中包括英国天空新闻（Sky News）和爱尔兰公共广播机构 RTÉ。

这些事件发生之际，欧洲部分地区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国内骚乱不断，民用基础设施正越来越可能成为敌对行动者的目标。

尽管当局尚未确认这些袭击的幕后黑手，也未确认它们是否相互关联，但防务和安全专家警告称，对日常服务的干扰可能带来远超直接经济损失的后果。

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USI）研究员 Sidharth Kaushal 表示，如果俄罗斯对此负责，这类袭击可能旨在展示欧洲继续支持乌克兰的代价。

Kaushal 对 CNBC 表示：“我认为这更多是为了施加成本。让欧洲政治领导层相信，战争的代价会回到他们身上。”

俄罗斯没有立即回应 CNBC 的置评请求。

网络攻击

周一，比利时、卢森堡、瑞典和荷兰的超市发现冷藏系统被调到最高 50 摄氏度，即 122 华氏度，受影响的零售商包括 Ahold Delhaize、IKEA、Colruyt Group 和 Carrefour。

此前，10 月份曾发生一起针对法国数百家超市的网络攻击，导致火灾、冰柜过热以及食品变质。这些事件凸显了食品供应基础设施的脆弱性。

它们也凸显了私营公司在国家韧性中的作用，因为联网设备可能被利用来制造实体层面的干扰。

网络安全专家、斯德哥尔摩大学副教授 Fredrik Blix 对 CNBC 表示，这些超市袭击所需的技术门槛很低，因为存在漏洞的冷藏控制系统直接连接到公共互联网，攻击者可以轻易发现并利用它们。

他说：“实施这些攻击其实不需要任何特别先进的知识。”他补充说，一些系统只用默认密码或容易猜到的凭证进行保护。

Blix 说：“这就是为什么这类攻击成本这么低。”他警告称，围绕这些事件的曝光可能鼓励模仿性攻击。“任何人都能做到，而且不需要任何国家级资源之类的东西。”

Blix 说，随着社会日益数字化、脆弱系统更容易被接触，过去十年网络攻击变得更加常见。不过他指出，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上升也让欧洲国家对潜在混合战争威胁更加警觉，政府和媒体都在加强审视。

虽然 Blix 承认这些攻击背后可能有国家或国家支持的行动者，但他认为更可能的情况是有人在试探边界，甚至“找点乐子”。

Kaushal 说，这些事件应放在欧洲更广泛的疑似破坏和混合威胁背景下看待，其中包括波罗的海海底电缆受损。

他说：“如果这是一件孤立事件，人们或许会说‘好吧，我们应该就事论事看待它’，但当你把它放在所有这些背景下看，它就没那么清楚了。”他还提到针对欧洲防务高管的死亡威胁，以及 2024 年一架 DHL 飞机上被放置炸弹的事件。

欧洲能否自保？

在数十年防务投入不足之后，欧洲各国政府正面临美国安全保障更不确定的局面，同时还要应对不断上升的非常规但可能造成严重破坏的威胁。

混合战争将网络攻击、破坏和虚假信息等手段结合起来，在不引发公开军事冲突的情况下削弱对手。

Kaushal 表示，各国抵御混合威胁的能力在欧洲大陆差异很大。芬兰和瑞典拥有较为成熟的民防体系，这反映了它们在冷战时期的经验；而欧洲大部分基础设施的设计更偏向经济效率，而非防御需求。

他说：“越往欧洲西部走，无论是应对混合攻击，还是像我们在乌克兰看到的那种简单导弹袭击，准备程度都要低得多。”

他还说：“每一次攻击都会带来一点韧性提升。”他提到，2022 年北溪管道遭破坏后，北约更加关注海底电缆和天然气管道面临的威胁。

RUSI 资深研究员、专注欧洲安全问题的 Oana Popescu-Zamfir 表示，最近这些事件表明，欧洲在“为我们早已知道会到来的事情做准备”方面已经落后。

她说：“我们适应新现实的速度太慢了。我们仍然习惯在概念上把和平和战争分开，但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因为我们并不处于战争状态，但也不是和平时期。”

她表示，欧洲很可能会面临持续的混合攻击，这些攻击旨在在不动用常规军事力量的情况下实现军事目标。

Popescu-Zamfir 说，俄罗斯可以依靠欧洲境内的代理网络，其中一些由其直接控制，另一些则只是较为松散地协调，因此责任很难直接追溯到克里姆林宫。

她对 CNBC 表示，针对联网系统的定点攻击“能够造成的破坏是巨大的”，并举出血库可能受到干扰的例子。

她说，这些攻击对俄罗斯而言“不是小菜一碟，但也不是火箭科学”，而且“无论是在具体损害上，还是在对我们社会心理和‘我们没有得到保护’这种感觉上的影响上，都能造成巨大破坏”。

Blix 表示，公司可以采取相对简单的措施来降低风险敞口。

他说：“这些都是基本的网络卫生措施……在没有适当安全防护的情况下，不应该允许工业控制系统和这类运营技术直接联网。”

责任分散在产品制造商、维护服务商和超市连锁之间，因此当各方互相推诿时，责任归属并不清晰。

Blix 说，维护公司有时为了方便会在违背制造商安全建议的情况下启用远程访问，而零售商可能没有对供应商执行足够严格的网络安全标准。

他说：“让我担心的是，我们其实并没有真正采取什么行动。”他补充说，大家“在整理很多文件”“做很多风险评估”，但并没有采取有意义的行动。

经济压力

欧洲近几个月也出现了广泛骚乱，在家庭承受高生活成本之际，这给政治层面带来了压力。

国际安全与经济战略中心主席兼政策主任 Alexander Anderson 表示，国内政治和经济紧张局势也可能为外国对手加深分裂提供机会。

他对 CNBC 表示，俄罗斯以及可能的中国影响行动，或许会放大这些分裂。

“但我们也应谨慎，不要把合法的国内不满简单视为外国干预的产物，”他说，“否则会误解政治不稳定的成因，以及敌对行动者试图利用这些不稳定的方式。”

法国全国范围内持续数周的抗议、骚乱和罢工，增加了法国政府的压力，也使其控制公共财政的努力更加复杂，并加深了既有的政治分歧。

在西班牙，围绕住房危机的示威和议会僵局促使首相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anchez）宣布提前大选。投票定于 11 月 29 日举行。极右翼政党 Vox 预计将取得进展，这可能使桑切斯的左倾政府面临失去执政权的风险。

德国、意大利、葡萄牙和阿尔巴尼亚最近几周也因生活成本上升而出现骚乱。

路透社报道称，上周五，阿姆斯特丹的抗议者试图进入一座微软数据中心。

与此同时，能源价格居高不下、通胀持续、增长乏力以及巨额预算赤字正在推高借贷成本，并让各国政府更难以支持陷入困境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