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美国就业市场常被形容为“低招聘、低裁员”的环境——整体相对稳定，尽管失业率在上升、工资增长停滞。但员工表达出的另一种“低”正在显现：他们对工作的投入度。

盖洛普对员工敬业度的季度调查显示，2026年第三季度，美国员工敬业度降至2011年以来最低水平。该指标衡量员工对工作的专注度、动力和热情。

盖洛普表示，这一下降主要集中在美国的远程和混合办公员工，尤其是“那些所在组织已采用人工智能的员工”。

不过，从更长期的角度看，这份季度数据也需要放在盖洛普自2000年以来的调查背景下理解。2000年首次调查时，美国员工中有26%被认为是“敬业”的；到2013年，这一比例一直在26%至30%的相对窄幅区间内波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这一比例曾达到36%的历史峰值。

尽管如此，最新数据仍然值得注意。2026年第三季度，员工敬业度降至29%，较上一季度下降2个百分点，跌破了今年上半年一直维持的底部水平。自疫情年份的峰值之后，敬业度一路下滑，到2024年降至31%，并在2026年上半年一直维持在这一水平。虽然这还不是历史最低点，但已经抹去了疫情前几年积累的大部分涨幅。

按照盖洛普的测算，这项调查结果对应着相当多的劳动者：每下降1个百分点，约相当于160万名美国员工。也就是说，第三季度敬业员工较上一季度减少了约320万人。

盖洛普在2026年8月5日至19日期间，对21,648名18岁及以上成年人进行了随机抽样调查。该调查在95%置信水平下的抽样误差幅度为正负1个百分点。远程和混合办公员工的结果超过了这一误差范围。

调查显示，所有员工的士气都在下降。第三季度，46%的受访者“非常同意”自己清楚上级对自己的期望，低于今年上半年的49%。37%的受访者“非常同意”自己的主管或工作中的某个人关心自己，低于今年上半年的40%，也远低于2020年3月疫情高峰时的47%。在2025年，这两项指标已经录得盖洛普调查中五年来最大的降幅。

盖洛普表示，这些数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与多项核心业务目标密切相关，包括生产率、客户服务、质量、安全和盈利能力；而“那些未投入或主动脱离投入的员工，在心理上与工作和雇主是脱节的”。

该调查机构近期研究发现，在混合办公和完全远程办公员工中，对岗位期望的担忧下降幅度大约是其他员工的两倍。盖洛普工作场所管理与福祉业务首席科学家吉姆·哈特（Jim Harter）在一份调查分析中写道：“第三季度的结果进一步加剧了人们对组织在不同工作安排下，是否能够有效传达期望并维持员工联系的担忧。”

哈特写道：“自2020年以来，混合办公和完全远程办公员工在期望清晰度方面的下降幅度，超过了可远程办公岗位中的现场员工。这些发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物理距离可能会导致员工与组织之间的心理距离，尤其是在企业推进工作场所AI应用之际。”

盖洛普指出，在已采用AI的组织中，远程和混合办公员工的敬业度优势明显收窄，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因素。第三季度，盖洛普所称的、AI整合型组织员工所拥有的“敬业度优势”，在远程员工中从5个百分点收窄至2个百分点，在混合办公员工中则从8个百分点收窄至3个百分点。

单个季度的数据还不足以说明全国劳动力市场是否已经开始出现新的下行趋势。盖洛普的数据也无法证明AI就是员工情绪下滑的具体原因。此外，近期其他关于美国劳动力市场的调查也呈现出不同的结果。

会议委员会（Conference Board）6月发布的年度工作满意度指数升至68.9%，创下39年历史新高，不过该机构指出，涨幅主要集中在“高收入员工、男性，以及对AI对其职业影响有信心的员工”身上。

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在5月至6月进行的年度职场调查发现，问及工作场所是否“健康”以及自己在工作中是否感到被重视时，员工的同比回答均有所下降；与此同时，2026年工作中的紧张和压力报告有所上升。

ADP Research的员工动力与承诺指数在10月连续第二个月上升，但仍远低于一年前的水平，自2025年8月以来整体上大多处于下行趋势。

当然，这些调查问法并不完全相同。考虑到员工敬业度已降至15年来最低水平，混合和远程办公员工领跌，而所有员工都显示出一定的工作不安全感，哈特总结称，这一模式表明，除其他因素外，“AI的采用速度可能已经超过了使其有效所需的沟通和管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