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承载着全球约70%的名义黄金场外交易量。如今，一种新的黄金形态正在敲门：由实物黄金支撑、在链上流转的数字代币。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已经开始研究相关规则。

监管首先盯上的不是散户怎么买卖，而是它能否进入批发市场，成为金融机构认可的抵押品。FCA发言人表示，监管机构正在关注代币化和数字资产的发展，并将很快就代币化路径发表更多意见。媒体报道称，FCA已经与银行及其他行业参与者讨论潜在规则，并就代币化黄金的抵押品作用征求反馈。

为什么先谈抵押品

代币化黄金，是由发行方持有实物黄金，再发行代表相关所有权权利的数字代币。结构看似简单，进入机构市场后却要回答一系列基础问题：代币对应多少黄金，实物由谁保管，所有权如何核验，发行方违约后投资者如何处置资产。

传统黄金市场已经形成成熟的托管、交割和清算安排。代币化不会让这些环节消失，只是把交易凭证换成了数字形式。链上记录可以提高流转效率，却不能替代金库中的实物核验，也不能自动解决不同司法管辖区下的所有权争议。

这些问题决定金融机构是否愿意接受它作为担保物。抵押品的价值不仅取决于价格，还取决于法律权利是否清晰、能否及时处置，以及交易各方是否认可同一套结算和追偿规则。

FCA强调，相关工作不针对某一种零售用途，而是放在更广泛的市场中研究。报道也没有提到抵押折扣、准入名单或强制拒收等具体条款。现阶段仍属于规则形成期，监管机构正在了解市场参与者能够接受怎样的责任安排。

银行最关心的通常不是代币能否交易，而是压力情形下能否变现。若发行方储备不足、托管记录不透明，或者代币与实物赎回脱节，名义上的黄金抵押品就可能在最需要流动性时失效。因此，储备审计、赎回机制和破产隔离很可能成为后续规则绕不开的内容，尽管FCA尚未公布具体方案。

伦敦的市场地位，让这项工作更为敏感。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伦敦是全球最大的黄金场外交易中心，约占全球名义黄金交易量的70%。场外市场依赖机构之间的信用、交割和结算安排，任何新的抵押品形态都必须接入这套体系。

CoinDesk还提到，伦敦的主导地位正受到中国市场的挑战。竞争并不意味着交易会立即转移，但规则长期不清，会增加机构采用新基础设施的成本。

这也是伦敦面临的两难。监管过慢，新产品可能转向规则更明确的市场；监管过松，又可能把发行方风险带进批发体系。FCA选择先向银行和行业参与者征求意见，是为了确认现有市场基础设施能够承受多大变化。

英国想推进代币化，先要补齐市场规则

英国已把资产代币化列入更长期的金融市场规划。一支由政府支持的行业工作组在7月表示，到2035年，代币化每年最多可能为英国增加330亿英镑、约440亿美元的经济产出。

相关路线图还提出，英国计划在2027年初推出首只代币化政府债券，并推动代币化证券用于交易、结算和抵押。这些目标要落地，不能只靠发行新的数字资产，还需要托管、确权、结算和追偿规则同步建立。

政府债券与黄金的信用基础不同：前者依赖主权信用，后者依赖实物储备和保管安排。但二者进入链上市场后，都要面对代币权利能否被法律承认、不同平台能否互操作等问题。代币化黄金的监管讨论，也会为英国处理更多现实资产上链提供参考。

代币化黄金正好触及这些环节。它既有实物资产支撑，又依赖发行方和保管安排，因此适合作为监管测试批发市场边界的案例。

批发市场的采用还需要统一技术标准。不同发行方若采用彼此隔离的账本和赎回规则，机构仍要为每一种代币建立单独流程，效率优势会被抵消。监管规则能解决资格和责任问题，行业还要解决互操作和结算标准问题，两者缺一不可。

目前，FCA尚未公布正式条文，也没有批准某一种代币化黄金产品。可以确认的是，监管讨论已经从“要不要发展代币化”进入“机构在什么条件下可以使用”的阶段。未来几个月，市场最需要看到的不是更多概念，而是对资产权利、发行责任和抵押品资格的明确规定。

规则一旦清晰，代币化黄金才有机会进入机构日常交易；若确权和追偿仍然模糊，它就只能停留在有限场景。对占据全球黄金场外交易中心位置的伦敦来说，这不是一次边缘产品审批，而是传统市场如何接住数字基础设施的早期测试。

*封面图片来源：CoinDesk 报道页面。*